，新学期第一次见到苏晴，会是在那样的场景里。，梧桐树还没发芽，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。林薇拖着行李箱从校门往里走，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放完行李***去图书馆碰碰运气——虽然她知道苏晴不一定回来了。，她听到一阵笑声。。。，坐着几个人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他们身上。，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，头发披散着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。
沈言之不知道说了什么，苏晴微微偏过头看他，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。沈言之也看着她，眼睛里亮亮的，是那种——林薇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旁边还有几个学生会的熟人，说说笑笑的，气氛融洽得刺眼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，指节发白。

苏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
林薇慌忙低头，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开。

她走得很快，快得像在逃跑。箱子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，震得她手心发麻。

一直走到看不到*场的地方，她才停下来，扶着墙喘气。

心口闷闷的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“林薇？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转头，是周婷婷，也拖着行李箱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。

“你回来啦！”周婷婷跑过来，“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呢！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
“刚……刚到。”林薇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？”周婷婷凑近看她，“晕车了？”

“嗯，有点。”林薇顺着她的话说，“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周婷婷没多想，拉着她往宿舍走，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寒假的事。林薇听着，偶尔应一声，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——

苏晴看着沈言之笑的那个画面。

晚上，7**四个人聚齐了。周婷婷张罗着点了外卖，说要庆祝新学期开始。

林薇没什么胃口，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。

“林薇，你怎么不吃？”李悦问，“减肥啊？”

“没胃口。”

“不会是失恋了吧？”王璐开玩笑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：“恋都没恋，失什么失。”

她躺回床上，拿起手机。

点开苏晴的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“下学期见”。

她打了几个字：“学姐，你回学校了吗？”

打完又删掉。

人家回没回学校，关她什么事呢？

她把手机放下，盯着天花板。

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晴那个笑容。温柔的，柔软的，不像平时那样淡淡的、疏离的。

那个笑是给沈言之的。

不是给她的。

新学期第三天，林薇在图书馆遇到了苏晴。

不是偶遇。是她特意去的——周婷婷说在图书馆看到苏晴了，她就鬼使神差地去了。

苏晴还是坐在老位置，三楼靠窗。她面前摊着电脑，旁边放着一杯咖啡。

林薇走过去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
“学姐。”

苏晴抬起头，看到她，目光顿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薇在她对面坐下，“学姐什么时候回学校的？”

“前两天。”苏晴说，“寒假过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林薇看着她，“学姐呢？”

苏晴没回答，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。

林薇注意到，她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，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。

“学姐没休息好？”

“嗯，有点事。”苏晴的语气很淡，不想多说的那种。

林薇识趣地没再问。

她翻开书，开始看。图书馆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

林薇偷偷看苏晴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一截脖颈。她盯着电脑屏幕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偶尔敲几下键盘。

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好看。

林薇正看得出神，苏晴忽然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林薇慌忙低头，假装在看书。

“林薇。”苏晴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下周六有空吗？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有。”

“有个讲座，关于行业分析的，陈教授推荐的。”苏晴说，“想去的话一起。”

“好。”林薇点头，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苏晴没再说什么，继续看电脑。

林薇低下头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下周六。一起。

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。

下周六很快就到了。

林薇提前半小时起床，换了好几套衣服，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。周婷婷看着她进进出出，一脸狐疑。

“你约会啊？”

“不是，听讲座。”

“听讲座你换三套衣服？”

林薇没理她，出门了。

讲座在学院楼的报告厅。林薇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。她往里张望，没看到苏晴。

等了十分钟，苏晴还没来。

她发消息：“学姐，你到了吗？”

没有回复。

又等了五分钟，报告厅里的人开始往里进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进去了。

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，一直盯着手机。

讲座开始了，苏晴还没来。

林薇心不在焉地听着，时不时看手机。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。

直到讲座结束，苏晴都没出现。

人群陆续散去。林薇坐在原位，给苏晴打电话。

没人接。

她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学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
还是没回。

林薇走出报告厅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初春的夜风还很凉，吹得她缩了缩脖子。

她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
手机震了。

她飞快地点开。

是苏晴。

“抱歉，临时有事。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
林薇盯着那行字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
她回了两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
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，往宿舍走。

走到半路，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
前面不远处的咖啡店里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苏晴。

一个是沈言之。

他们面对面坐着，面前摆着咖啡。沈言之正在说什么，表情很认真。苏晴听着，偶尔点头。

沈言之忽然伸手，把苏晴面前的那杯咖啡往她那边推了推，好像在说“趁热喝”。动作很自然，像做过很多次。

林薇站在路灯下，隔着一条街，看着那扇明亮的窗户。

她看了很久。

久到苏晴转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。

林薇转身就走。

她走得很急，急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她。风吹得她眼睛发酸，眼眶里有东西一直在打转，她拼命忍着。

那天晚上，林薇没睡着。

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反复播放那个画面——咖啡店里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沈言之推咖啡的那个动作，苏晴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
她想起苏晴今天早上还跟她说“下周六有空吗”，说一起去听讲座。

然后下午就临时有事。

什么事？

和沈言之喝咖啡的事？

她知道自已没立场生气。苏晴又不是她的谁，爱和谁喝咖啡就和谁喝。讲座而已，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约定。

但心里就是闷得难受。

第二天，林薇在食堂遇到了苏晴。

苏晴端着餐盘，看到她，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昨天抱歉。”苏晴说，“突然有点急事。”

“没事。”林薇低头吃饭，没看她。

苏晴沉默了一下。“生气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薇说，“学姐有事很正常。”

苏晴没说话。

林薇抬头看了她一眼。苏晴正看着她，目光很深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“昨天是和沈言之讨论项目的事。”苏晴忽然说。

林薇愣了一下。“学姐不用跟我解释……”

“他之前帮过我一个忙，这次的项目是还人情。”苏晴的语气很平静，像在陈述事实，“本来想推掉，但不好推。”

林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讲座错过了，下次再有好的，我再叫你。”苏晴说完，站起来，“我吃好了，先走了。”

她端着餐盘走了。

林薇坐在原位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心里乱成一团。

她为什么要解释？

三月中旬，竞赛项目开始组队了。

就是沈言之之前找苏晴聊的那个跨学院项目。林薇收到苏晴发来的信息，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。

“团队还缺案例分析的人，你上次比赛做得不错，可以考虑。”苏晴说，“但强度会比上次大，时间也长，你自已决定。”

林薇看着那条消息，想了很久。

加入就意味着要和苏晴待在一起。也意味着要和沈言之待在一起。

她不知道哪个更让她紧张。

最后她还是回了：“好，我加入。”

第一次项目会议在周五晚上。

林薇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，推门进去，发现已经坐了五六个人。

沈言之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，看到她进来，笑着挥了挥手：“林薇是吧？坐这边。”

林薇在他对面坐下，扫了一眼屋里的人。有几个面熟的，应该是学生会的。还有一个女生她不认识，长得很漂亮，穿着打扮很精致，正和旁边的人说话。

门被推开，苏晴走进来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，头发披着，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。

“都到了？”她扫了一眼，在沈言之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
林薇的目光跟着她。

那个不认识的女生看到苏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笑着说：“苏晴，好久不见。”

苏晴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女生旁边的人起哄：“哎哟，赵学姐主动打招呼，苏晴你就一个‘嗯’？”

赵学姐？林薇愣了一下。姓赵，长得又这么好看，难道是……

“赵雨萌。”旁边有人小声跟她解释，“大三的，学生会的副会长，追苏晴的人能从这排到校门口。”

林薇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
追苏晴的人。

会议开始了。沈言之主讲，介绍项目的大致框架和分工。苏晴补充，讲具体的时间节点和交付要求。他们配合得很默契，一个说完另一个接上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。

林薇坐在对面，看着他们。

沈言之讲话的时候，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晴身上。苏晴偶尔点头，偶尔补充，表情很认真。

赵雨萌坐在苏晴斜对面，一直在看苏晴。那种眼神林薇很熟悉——她在镜子里见过。

会议结束，大家陆续离开。林薇收拾东西，慢吞吞地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听到身后有人说话。

“苏晴，一起吃夜宵？”是赵雨萌的声音。

“不了，还有事。”苏晴的声音。

“明天呢？周末有空吗？”

“再说吧。”

林薇没回头，快步走了。
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画面——赵雨萌看苏晴的眼神，苏晴淡淡回应的样子。

她突然想起周婷婷说过的话：“追苏晴的人能从这排到校门口。”

她算什么？排在哪？

排在最后一个都排不上吧。

项目开始后，林薇见苏晴的次数变多了。

每周至少两次小组会议，有时候在学院楼，有时候在图书馆。苏晴是项目核心，几乎每次都在。

林薇每次都提前到，坐在能看到苏晴的位置。开会的时候认真听，记笔记，偶尔发言。散会后收拾东西，慢吞吞地走，有时候能赶上和苏晴一起下楼。

有一次，她们一起走出学院楼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
林薇没带伞，正犹豫***冲回宿舍，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。

“走吧。”苏晴撑着伞，站在她旁边。

她们并肩走进雨里。雨丝细细密密的，打在伞面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“谢谢学姐。”林薇说。

苏晴没说话。

走了一段，林薇忽然问：“学姐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苏晴脚步顿了顿，侧头看她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林薇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雨水，“借我书，给我带粥，帮我打伞……这些。”
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顺手的事。”她说。

林薇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“而且，”苏晴的目光看着前方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值得。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想问“值得什么”，但没问出口。

到了宿舍楼下，苏晴收起伞。

“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上去吧。”

林薇站在楼门口，看着她。

“学姐，你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薇说，“谢谢学姐，路上小心。”

苏晴点点头，转身走进雨里。

林薇看着她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雨幕中。

四月初，发生了一件事。

那天下午没课，林薇去图书馆自习。走到三楼，发现苏晴的老位置空着，但桌上放着电脑和书。

苏晴应该是在的，可能暂时离开了。

林薇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等她。

等了十几分钟，苏晴回来了。

但不是一个人。

赵雨萌跟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两杯*茶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“苏晴，给你，多肉葡萄，三分糖去冰，对吧？”赵雨萌把*茶递过去，“我特意记的。”

苏晴接过来，点了点头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赵雨萌在她旁边坐下，“正好我也来图书馆，一起呗。”

林薇坐在不远处，看着她们。

赵雨萌一直在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偶尔会笑起来，笑声脆脆的。苏晴大部分时候在看书，偶尔应一两句，表情淡淡的。

但赵雨萌好像完全不在意，继续说着什么。

林薇低下头，盯着面前的书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站起来，收拾东西走了。

走到楼梯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赵雨萌正凑过去看苏晴的电脑，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
林薇快步下了楼。

那天晚上，周婷婷问她要不去吃夜宵，她说没胃口。

躺在床上，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

苏晴喜欢赵雨萌吗？

赵雨萌长得好看，性格开朗，追得那么明显。苏晴就算一开始没感觉，时间久了，会不会……

她不敢往下想。

四月中的一次项目会议，出了点意外。

讨论到一半，沈言之忽然说：“苏晴，这部分数据我核对过了，有几个地方和你之前给的不太一致。”

苏晴接过他递来的资料，看了几分钟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给我点时间，再核对一遍。”

“不用。”沈言之笑着说，“我已经帮你核对过了，误差不大，不影响整体结论。就是提醒你一下，下次注意。”

苏晴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
沈言之笑了笑，继续往下讲。

林薇坐在对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
她注意到苏晴的表情有点不对。不是生气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会议结束后，她故意磨蹭到最后，等别人都走了，走到苏晴旁边。

“学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
苏晴抬头看她。“没事。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林薇犹豫了一下，“刚才沈言之那样说，你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没有不高兴。”她说，“只是不太习惯。”

“不习惯什么？”

苏晴看了她一眼，没回答。
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她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
林薇跟在她后面，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句话。

不习惯什么？不习惯被人关心？还是不习惯被沈言之关心？

四月底，项目进入关键阶段，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
林薇每天泡在图书馆，从早到晚。苏晴也几乎每天都在，她们见面的时间比之前更多了。

有时候是一起吃晚饭，有时候是深夜一起走回宿舍。苏晴话不多，但每次开口，林薇都会认真听。

有一天晚上，她们从图书馆出来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校园里很安静，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“学姐。”林薇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后……会一直留在旅大吗？读研还是工作？”

苏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她说，“可能出去。”

“出去？出国吗？”

“嗯，有考虑。”

林薇的心沉了沉。

“那……什么时候？”

“大三吧，如果确定的话。”苏晴侧头看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薇低下头，“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
苏晴没说话。
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说：“林薇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“我……还没想那么远。”

苏晴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到了宿舍楼下，苏晴停下来。

“到了。”

林薇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

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苏晴脸上投下斑驳的影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盛着星光。

林薇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。

但她问不出口。

“学姐晚安。”她说。

“晚安。”

林薇转身上楼。

走到楼梯拐角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苏晴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这个方向。

看到她回头，苏晴抬手挥了挥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很快。

“五一”假期，林薇没有回家。

项目赶进度，她主动申请留下来帮忙。苏晴也没回，说要留在学校改论文。

假期第二天，林薇在图书馆待到下午，收到苏晴的消息：

“晚上有空吗？来一趟学院楼。”

林薇回：“好。”

晚上七点，她到学院楼，找到苏晴说的那个小教室。

推门进去，发现只有苏晴一个人。

“学姐？”

“嗯，坐。”苏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，“帮我看看这个框架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
林薇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是一份项目报告的框架，内容很复杂，林薇看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楚。

“这里，”她指着屏幕，“顺序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？先讲**，再讲方**，然后放数据，逻辑会更顺。”

苏晴看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“有道理。”

她开始改。林薇在旁边看着，偶尔提点建议。

改着改着，天黑了。

林薇抬头看了一眼窗外，发现已经八点多了。

“学姐，你吃饭了吗？”

苏晴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时间。“还没。”

“我也没。”林薇说，“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弄？”

苏晴想了想。“也行。食堂还有吗？”

“这个点应该没了。”林薇站起来，“我去买点吧，外面小吃街还有。”

“一起吧。”苏晴也站起来。

她们一起下楼，往校外走。

小吃街人不多，她们找了家面馆坐下。林薇要了碗牛肉面，苏晴要了碗清汤面。

等面的时候，苏晴忽然说：“林薇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那天晚上，在宿舍楼下，想问什么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“哪天？”

“就那天。”苏晴看着她，“你回头看我那次。你好像有话想说。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没想到苏晴注意到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“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苏晴移开目光。

“不是不方便。”林薇低下头，“就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
苏晴没说话。

面来了。她们开始吃。

吃到一半，林薇忽然抬起头。

“学姐，你喜欢什么样的人？”

苏晴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
她抬头看着林薇。

林薇被看得心慌，但没躲开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苏晴说。

“就是……好奇。”林薇的声音有点抖，“追你的人那么多，你有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苏晴打断她。

林薇愣住了。

“没有喜欢的人。”苏晴说，低头继续吃面，“现在没有。”

林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低头吃面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没有喜欢的人。现在没有。

那以后呢？

吃完面，她们往回走。

走到学院楼下，苏晴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林薇。”

“嗯？”

苏晴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

“有些问题，现在问，可能得不到答案。”她说，“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，就再等等。”

林薇愣住。

“等多久？”

苏晴没回答。

“我先上去了，你早点回宿舍。”

她转身走进楼里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
等多久？

等什么？

五月中旬，项目进入最后冲刺阶段。

林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苏晴说的那句话。

“再等等。”

等什么？等她有喜欢的人？还是等她……

她不敢往下想。

那天下午，项目组在学院楼开会。林薇到的时候，发现气氛有点不对。

沈言之脸色不太好看，坐在位置上不说话。苏晴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其他人也都安静得很，没人敢出声。

林薇悄悄问旁边的女生：“怎么了？”

女生压低声音：“刚才吵了一架。沈言之想改方案，苏晴不同意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

会议照常进行，但沈言之全程没怎么说话。苏晴像没事人一样，继续讨论剩下的部分。

会议结束后，大家陆续离开。林薇磨蹭到最后，等别人都走了，走到苏晴旁边。

“学姐，你没事吧？”

苏晴抬头看她。“没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真的没事。”苏晴站起来，“分歧很正常，不影响后续。”

林薇看着她。

苏晴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林薇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那我陪你走一段？”她说。

苏晴看了她一眼，点点头。

她们一起下楼。走到楼下，苏晴忽然说：“林薇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有人问你，我和沈言之什么关系，你怎么回答？”

林薇愣了一下。“什么关系？不就是同学吗？”

苏晴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很淡的笑，但确实是笑。

“嗯，同学。”她说，“记住了。”

林薇不明所以。

但苏晴没再解释。

五月底，项目结束了。

最终汇报那天，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她们组最后一个上场，苏晴主讲，她和沈言之负责补充。

汇报很顺利，评委的问题也都答上来了。

结束后，林薇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走出报告厅，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
“林薇。”

她转头，苏晴站在旁边。

“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苏晴说，“做得不错。”

林薇看着她，心跳有点快。

“学姐也是。”

苏晴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
“学姐！”林薇叫住她。

苏晴回头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“项目结束了，以后……还能找你吗？”

苏晴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

“找**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林薇的耳朵红了，“有问题想问的时候。”

苏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可以。”她说。

林薇的眼睛亮了。

“但不要什么都问。”苏晴补了一句，“有些问题，要自已找答案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阳光很好，照在白衬衫上，亮得刺眼。

六月，期末季又到了。

图书馆爆满，三楼靠窗的老位置被苏晴和林薇长期占据。每天早上去占座，晚上一起回宿舍，成了林薇最期待的事。

有一天晚上，她们从图书馆出来，发现外面下起了雨。

雨很大，哗啦啦的，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

“等一会儿吧。”苏晴说。

她们站在图书馆门廊下，看着雨幕。

旁边也有几个躲雨的人，三三两两的。

林薇偷偷看苏晴。她站在旁边，看着雨，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。

“学姐。”林薇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之前说，有些问题要自已找答案。”林薇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现在找到答案了吗？”

苏晴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雨声很大，但林薇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声。

苏晴没说话。

她就那么看着林薇，看了很久。

久到林薇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“找到了。”苏晴说。

林薇愣住。

“找到了？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
苏晴点点头。

“那……”林薇的嗓子发干，“答案是什么？”

苏晴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一遍。

“你确定想知道？”苏晴问。

林薇点头。

苏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把林薇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

林薇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答案就是……”苏晴开口。

“苏晴！”

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。

林薇转头，看到沈言之撑着伞跑过来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沈言之跑到门廊下，收伞，甩了甩头发上的水，“找你半天了，电话也不接。”

苏晴看了他一眼。“手机静音了。什么事？”

“陈教授找，说项目的事还有后续，让你明天去一趟他办公室。”沈言之说着，看了一眼林薇，“你们在躲雨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晴说，“知道了，明天我去。”

“那我先走了，还得回宿舍拿东西。”沈言之说着，又撑起伞，冲苏晴挥了挥手，“明天见。”

他跑进雨里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心跳还没恢复。

刚才苏晴要说什么？

答案是什么？

苏晴转回头，看着她。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。

“下次吧。”苏晴说。

林薇愣住了。“下次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晴看着雨幕，“有些话，要说在最合适的时候。”

林薇看着她。

“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候？”

苏晴没回答。

雨渐渐小了。

“走吧，现在可以回去了。”苏晴撑开伞。

她们并肩走进雨里。

林薇想问，但苏晴一直没再开口。

到了宿舍楼下，苏晴停下来。

“到了。”

林薇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。

“学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不管什么时候，我都会等。”

苏晴看着她，目光深了深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林薇的头发。

“上去吧。”

林薇转身上楼。

走到楼梯拐角，她回头。

苏晴还站在原地，撑着伞，看着她这个方向。

看到她回头，苏晴抬手挥了挥。

林薇也挥了挥手。

然后她跑上楼，一口气跑回宿舍，扑到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周婷婷吓了一跳：“你干嘛？被雨淋傻了？”

林薇没回答。

她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，笑得像个**。

期末考结束那天，林薇走出考场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暑假就要开始了。

她拿出手机，给苏晴发消息：“学姐，考完了吗？”

苏晴很快回：“刚出来。”

林薇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想请你吃饭。”

苏晴：“好。”

林薇看着那个“好”字，嘴角咧到耳朵根。

晚上六点，她们在学校门口碰头。

林薇带苏晴去了一家她发现的私房菜馆，店面不大，但味道很好。

吃饭的时候，林薇一直偷偷看苏晴。

苏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一截脖颈。她吃饭的样子还是那么斯文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“看什么？”苏晴忽然抬头。

林薇被抓了个正着，脸一下子红了。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
苏晴弯了弯唇角，继续吃饭。

吃完饭，她们慢慢往回走。

夏夜的晚风很舒服，吹在脸上，带着一点点草木的香气。

“学姐，”林薇开口，“你暑假什么安排？”

“留校，做课题。”苏晴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也留校。”林薇说，“找了个实习，就在学校附近。”

苏晴看了她一眼。“累不累？”

“还好。”林薇笑着说，“能学到东西。”

走到图书馆门口，她们停下来。

“我往那边。”苏晴指了指研究生宿舍的方向。

林薇看着她，忽然鼓起勇气。

“学姐，暑假……我们还能见面吗？”

苏晴看着她。

“你想见？”

林薇点头。

苏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图书馆，老位置。”她说，“我每天都在。”

林薇的眼睛亮了。

“好。”

苏晴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暑假第一天，林薇起得很早。

她换了好几套衣服，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。周婷婷还在睡觉，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

图书馆还没开门，她就在门口等着。

门一开，她就冲进去，直奔三楼。

老位置空着。

她坐下，拿出书，等着。

等了一个小时，苏晴没来。

她发消息：“学姐，你来了吗？”

没回。

又等了一个小时，还是没来。

她开始有点慌了。

发消息，打电话，都没人接。

她一直等到图书馆关门，苏晴都没出现。

走出图书馆，天已经黑了。

她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
手机震了。

她飞快地点开。

是周婷婷。

“林薇，你快回来！出事了！”

林薇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
她跑回宿舍，推开门，看到周婷婷站在窗边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周婷婷把手机递给她。

屏幕上是一个帖子，发在学校论坛上。

标题：《爆个料，某苏姓学姐和沈姓学长的那些事》

林薇的手指僵住了。

她往下滑。

帖子里说，苏晴和沈言之早就认识，高中就是同学。沈言之一直喜欢苏晴，追了很久。苏晴没答应，但也没完全拒绝。两个人一直暧昧着，大二的时候差点在一起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成。

帖子里还贴了几张照片。苏晴和沈言之一起吃饭的，一起走路的，一起在图书馆的。有一张是沈言之伸手给苏晴拨头发的，正是林薇在图书馆书架之间看到的那一幕。

底下评论已经几百条了。

“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，原来是这样。”

“所以苏晴一直没谈恋爱是因为沈言之？”

“沈言之条件那么好，为什么苏晴不答应？”

“有人知道内幕吗？求瓜！”

林薇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她想起苏晴说的话——“没有喜欢的人，现在没有。”

她想起沈言之伸手给苏晴拨头发时，苏晴没有躲。

她想起咖啡店里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沈言之推咖啡的那个动作。

她想起下雨那天，沈言之跑过来找苏晴，苏晴看他的眼神。

手机从她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
“林薇？”周婷婷吓了一跳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林薇没说话。

她蹲下去，捡起手机，又看了一眼那个帖子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“林薇！你去哪儿？”

她没回答。

她跑出宿舍，跑过*场，跑过图书馆，跑到研究生宿舍楼下。

她站在楼下，给苏晴打电话。

通了。

“林薇？”苏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
“学姐。”林薇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看到了吗？那个帖子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是真的吗？”林薇问，“你和沈言之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又一阵沉默。

“林薇，”苏晴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你楼下。”

“别动，我下来。”

电话**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
几分钟后，苏晴从楼里走出来。

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脸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青黑。

她走到林薇面前，看着她。

“林薇。”

“是真的吗？”林薇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和沈言之……那些事。”

苏晴看着她，目光很深。

“你相信那个帖子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的嗓子发干，“我不知道该信什么。”

苏晴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和沈言之，高中同学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他确实追过我。我没答应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“没为什么。”苏晴打断她，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”

林薇看着她。

“那照片呢？他给你拔头发那次，你为什么不躲？”

苏晴愣了一下。

“那次？”她想了想，“那是他在帮我摘头上的叶子。图书馆书架旁边有棵树，叶子落在我头上了。”

林薇愣住了。

“咖啡店那次呢？你们一起喝咖啡那次？”

“讨论项目。”苏晴说，“陈教授交代的，不好推。”

“那……”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？别人都说是为了等他……”

苏晴看着她。

“林薇，”她说，“我没谈恋爱，是因为没遇到想谈的人。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苏晴没说话。

她就那么看着林薇，看了很久。

久到林薇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“现在……”苏晴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好像遇到了。”

林薇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带着夏夜的温度。

“学姐……”

“林薇。”苏晴打断她，“有些话，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时候再说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林薇很近。

“但既然你问了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
林薇屏住呼吸。

“我喜欢的人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。

手机响了。

苏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皱了皱。她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色变了。

“好，我马上来。”

她**电话，看着林薇。

“陈教授那边出事了，项目***露，有人怀疑是我。”她的声音很急，“我得马上去处理。”

林薇愣住。

“你先回去。”苏晴说，“等我把事情处理好，再找你。”

她转身就跑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她等了很久。

等了一夜，等了一天，等了一周。

苏晴没再出现。

消息不回，电话不接。林薇去研究生宿舍楼下等，***说她不在。

她去问周婷婷，周婷婷说论坛上那个帖子已经被**，但新的帖子又出来了。

“说是苏晴学姐泄露了项目资料，被调查了。”

林薇的心沉到谷底。

她去学院楼，找陈教授。陈教授的助理说陈教授不在，有什么事可以留言。

她留言了，没回。

她去找沈言之。沈言之在学生会办公室，看到她，脸色有点复杂。

“苏晴的事，你别掺和。”他说，“复杂。”

“她到底怎么了？”林薇问。

沈言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有人举报她泄露资料，现在正在查。如果查实，可能会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林薇懂。

可能退学。可能更糟。

“她不会的。”林薇说，“她不会做那种事。”

沈言之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

“我知道。但证据对她不利。”

林薇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学生会办公室的。

她只知道，苏晴不见了。

那个说“好像遇到了”的人，不见了。

暑假一天一天过去。

林薇每天都去图书馆，坐在那个老位置上，从早等到晚。

苏晴没来。

她发了很多消息，打了很多电话，都没回。

有时候半夜醒来，她会拿起手机，看一眼那个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：

“学姐，我还在等。”

没有回复。

八月底，开学前一周。

林薇在宿舍收拾东西，周婷婷忽然跑进来。

“林薇！你快看！”
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
是一个通知。

“关于苏晴同学的情况通报：经查，项目***漏系外部黑客入侵所致，与苏晴同学无关。特此澄清。”

林薇盯着那行字，眼眶发热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苏晴打电话。

通了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然后，**。

她再打，关机了。

林薇愣住。

她发消息：“学姐，我看到通报了。你没事了吧？你在哪儿？”

没有回复。

一天，两天，三天。

开学了。

苏晴没有出现。

林薇去问辅导员，辅导员说苏晴休学了。

“休学？为什么？”

辅导员看了她一眼。“私事，不方便说。”

林薇站在办公室里，像被抽空了。

苏晴休学了。

不告而别。

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，突然消失了。

林薇不记得自已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。

她只知道，她站在图书馆楼下，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

窗帘拉着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她站了很久。

久到天黑了，久到路灯亮了，久到有人路过，奇怪地看着她。

她想起第一次见面，苏晴扶住她的那个瞬间。

她想起苏晴帮她捡书的样子，讲题的样子，递粥的样子。

她想起下雨那天，苏晴撑着伞，把她送到楼下。

她想起那个晚上，苏晴说“好像遇到了”。

然后她想起那个帖子，那个电话，那个跑进夜色里的背影。

苏晴说，等她把事情处理好，就来找她。

她等了一个暑假。

苏晴没来。

林薇站在路灯下，仰起头，看着那扇窗户。

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秋天的气息。

九月了。

梧桐叶开始黄了。

林薇站在苏晴曾经站过的地方，第一次觉得，这条路好长。

长到她走了好久好久，还是看不到尽头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她拿出来看。

是一条短信。

陌生号码。

只有一行字：

“等我。”

林薇愣住了。
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眼眶发热，有什么东西*落下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
九月风起，梧桐叶落。

她在等一个人。

从秋天等到冬天，从冬天等到春天。

等到梧桐树又绿了，等到新生又来了一批。

她还在等。

（第二章 完）